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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角七號的烏托邦

 

片子我看了兩次,一次在張銘清被推倒的隔日,一次在陳雲林來台被圍城的期間。感謝這部片子,稍稍安慰了在亂糟糟的社會治安及政治對立下,身為期待和平的小老百姓所萌生出來的失望感。
四點六億的票房,我認為是製作團隊應得的。這部片子不是沒有缺點,但是,如果導演眼中的台灣是這麼可愛,那麼,這塊土地上的人有所回饋,也是應該的。同理可證,如果你眼中的世界充滿了體諒與愛,相信這世界也會回饋給你一些什麼,不過,這又是題外話了。



我還是認為,這是一部幾乎是台灣人才能懂的片子,就像美國黑幫那種片子,要已經夠了解美國文化的人才能理解一樣,有時電影本身就是一種文化外銷,成功與否,就要因片而異了。但我還是主觀的覺得,別的國家的人可能不太能理解海角七號裡面的細節,無論是機車騎士不戴安全帽的荒謬趣味,還是老一輩難忘日本歌曲的懷舊溫情,如果不是生活在這塊土地上,那些悲喜誰能理解呢?無怪陳雲林先生,在看完影片之後,只能說出馬拉桑很好喝跟墾丁海景很美,諸如此類的客套話了。


有人問我,看完這部片覺得好看嗎?我說好看。
有缺點的片子,就像臉上有雀斑的美女,不減風采。一個導演要把故事說得好,不容易,即使有好的團隊,還是可能出現一個把故事節奏搞砸的導演。喜歡海角七號,是因為導演把很多故事「揉」在一起的能力。那麼多的故事線索,那麼多困在苦悶裡無法突破的角色心境,還有過去的情書、今日的情緣、族群的互動、城鄉差距與族群鴻溝。最後,它們成了一個故事,成就一個搖滾舞台,完美結局。

誰做得到呢,光想到這個,我還是覺得它的四點六億,合理。


海角七號像是一盆茂密的種子盆栽,這塊土地上的人,大多都能在上面找到自己的位置與故事,自行發芽。愛情、親情、溫情、搞笑、諷刺、包容、非關道德、非關禮教,這部片挑出我們眼中的台灣美好的但又不完美的部分,是觀眾可以接受的台灣,不是每天打開新聞要被強迫接受的醜陋台灣。


當然情書很感人,但我還是最感動於,舞台上的合唱。

當中孝介在舞台上拉住阿嘉,一起分享沉醉在「男孩看見野玫瑰」的純粹美好之中,那瞬間,戰爭的仇恨、逃離的愧疚,勝利國與戰敗國之間的恩怨情仇,好像都隨著平等齊唱的音樂昇華了。
在那舞台上,是台灣人接受了日本人,還是大牌明星無私地分享了該是專屬的舞台,誰接納了誰,誰原諒了誰,誰勝誰負都不重要了。那舞台,是新世代與舊國寶齊同奮力演出,是多個種族都能盡情發聲的地方。

戲到那裏,我的心情翻騰,想要狂喜,卻也熱了眼眶,實在很想說:「,最後竟然還來個大和解!」。



那是電影中的烏托邦,但足以讓我們寄情些許複雜的民族情緒。



片子看完,我一直想到童話裡頭,關於太陽跟北風,打算讓旅人脫掉外套的故事。如果,「彼此原諒」可以像是和煦的暖陽,那,我們還要用冷冽刺骨的仇恨,繼續針鋒相對嗎?每一個時代都會發生好的跟不好的事情,當然電影把慘烈的戰爭,選擇性的用美麗的哀愁來詮釋並沒有錯,但如果真實生活中,我們都願意選擇放下過往、接納彼此,也許那遙不可及的烏托邦,或逐漸的挪近一些。

也許,就不會圍城濺血,也許,就不會有坦克壓過執著的青春。
事實上,過往的歷史才能被敘述,才有機會被省思,現今兩岸的糾葛,是除了口水政客之外,誰也不敢碰的課題。現在有哪個導演,敢為兩岸課題拍部片呢?



烏托邦真的很遠,但是,套句電影裡頭的對白:「難道你不期待彩虹嗎?」


我是期待的,在我看著新聞,瀕臨失望與放棄之際,有些人用影像說了個美麗的故事,讓我燃起一些想要看到彩虹的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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